外地限令高消费遇冷 “非常6+1”出台应对(图)
导读:
“非常6+1”的意外收获。
核心提示
“财产申报、委托调查、专门查询、媒体曝光、有奖举报、限制高消费”,同时对“老赖”加大罚款金额并予以司法拘留乃至追究刑责。这是10月6日媒体报道的襄城法院开始把限令作为执行方法之一。早在6年前,川沪两家法院就率先向被执行人(俗称“老赖”)发出“限制高消费令”,后因可操作性不强等原因遇到尴尬。6年后,襄城法院的类似做法是简单地走老路还是有所创新?会不会照样遇冷?10月8日起记者展开了调查 相对于央视娱乐版“非常6+1”,被襄城法院执行人员称为严肃版“非常6+1”的执行机制,是仰仗新修改的《民事诉讼法》(下称民诉法)设计的,其中就包括“限制高消费令”。这一4月份开始尝试的机制“收效明显”,但,即便是设计者也坦承,一些措施的可操作性,仍有待检验和完善。
法院群发10万短信求举报
4月25日这天,许昌市襄城县10余万手机用户相继收到了一条内容一致,却不同寻常的短信:
“襄城县法院为加大执行力度,特公布举报电话……举报范围:涉案被执行人下落及可供执行财产。”短信还提供了个别案件简要情况,并正告逃避执行者主动履行法定义务,否则,将受重罚和司法拘留,直至追究刑事责任。
30多岁的黎兵道(化名)也收到了这条短信。他是一起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案的申请人。几年前,他成了一起车祸的受害者,被鉴定为九级伤残,虽然肇事司机段常山(化名)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刑,但7万多元民事赔偿却没按期履行。段常山已经刑满释放,但就是找不到他人在哪里。看罢短信,黎兵道心里一动: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发现段常山并举报。
黎兵道收到短信的时候,段常山并没有收到,他被释放后住在郑州,并和家人一起做着小生意。他此时也并没料到,自己日后被人发现并被举报。
这之前,襄城县法院首次通过当地移动通讯公司群发了举报短信,全县6镇10乡包括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综治单位工作人员、村干部在内的10余万手机用户收到了短信。
4月份,法院接到另一起车祸案的被执行人万某在周口市郊区开一商店的线索,连夜采取行动,使万某主动履行了全部案件款并支付了罚款。
“通过群众举报,找到执行案的证据、线索36起,执结案件28件。”襄城县法院分管执行的副院长冀超良说,“但遗憾的是,虽然我们设置了举报奖却无人认领。看来,群众还是有顾虑。”
举报奖励办法是4月份制定的。依据举报,使被转移、隐匿的财产得以执行的,按照实际执行财产价值1%~10%对举报人给予奖励,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各案情况决定,奖金由被执行人承担或通过执行专项基金予以解决。
有奖举报是严肃版“非常6+1”执行机制的执行方法之一。
别样“非常6+1”试治“老赖”[page]
襄城县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一再让记者替他保密,因为他正在调查一个被执行人的财产。
张律师之前拿到了襄城县法院的《授权调查被执行人财产令》:“我院同意你作为申请人的受托人调查被执行人的一切可供执行财产。”
“虽然之前依律师身份也可调查,但有了授权令就有了公事公办的味道,添了些底气。”张律师说。但这并不意味着调查不受任何限制,记者在授权令上看到,法院要求不得调查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及与本案无关的证据,而且,发现财产后必须由法院采取强制措施。
据透露,从4月份启动“非常6+1”机制至今,该法院已采取40余例委托调查方式。而这,也是该机制的内容之一。
现在,让我们看一下这个机制的全貌:动用“财产申报、委托调查、专门查询、媒体曝光、有奖举报、限制高消费”6种方法,实施1种对“老赖”加大罚款金额并予以司法拘留乃至追究刑责的刚性措施。
有奖举报和委托调查前面已谈到。该院副院长冀超良解释其他方法时说,财产申报,就是对被执行人发执行通知书时,一并送达限期申报当前以及一年前财产的书面财产申报书,同时,告知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个人1万元以下罚款,单位1万元以上30万元以下罚款,同时还可处以15日以下司法拘留。专门查询,就是在发执行通知书前,先期到银行、房管部门等对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财产情况予以查询,并立即采取强制措施。媒体曝光,旨在使其社会诚信度受到重大影响。限制高消费,就是限制“老赖”还债前的高消费行为,一经发现其违反限令,就视为拒不执行。
该院执行二庭副庭长黄克理透露,这个机制集体讨论拟订后,大家发现正好是6种方式加1种刚性措施,有人想到央视的“非常6+1”节目,便随口起了个同样的“别名”,只是加上了“严肃版”3个字,从4月份该机制尝试起,法院内部一直口头使用这个“别名”。在7月份该院一份公文里,正式使用了这个“别名”。
争议“限令”为何仍被“沿用”
几年前,外地法院向“老赖”发出“限制高消费令”就已遇冷,此番,襄城法院为何仍把它作为执行手段之一呢?
《襄城县法院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令》规定,“老赖”本人不得在宾馆、饭店、酒楼、歌舞厅等高消费场所消费;不得使用、租用机动车,不得乘坐火车卧铺、汽车卧铺、轮船四等舱以上舱位和飞机,不得使用手机等;不得购买高档商品,购置高档、大额生活用品;不得以多次(每月三次)小额支出方式,购置非急需的家庭用品,变相高消费;不得为家庭成员支出大额(一次1000元)费用;本人及配偶不得炒股、买基金;不得新购置房产……不得投资、兴办新的经济实体。
除了高消费标准,其他内容和之前外地法院的限令大同小异。
向“老赖”发限令,始于2002年川沪等地法院。当时就存在着争议,譬如,仅就可操作性而言,像手机,且不说在如今还算不算高消费,要是老赖说手机是借别人的,怎么办?进饭店,说是别人请,怎么办?另外,高消费场所如何发现“老赖”?即使发现,老板会拒绝“上帝”来送钱吗……尽管有争议,但限令确有效果,一些“老赖”迫于压力,偿还了欠款,不少法院纷纷效仿。但是面对“老赖”的隐性资产,面对信用体制不健全、社会力量配合的不彻底及种种其他质疑,各地频频曝出限令遇冷的消息。最尴尬的是,广州一基层法院实施限令一年,没有接到一宗举报。
除了上述问题,记者还提出:“老赖”不在襄城新办企业,若在郑州办如何监控?毕竟现在没有完善的信用体系来支撑,区区一个县级法院如何协调外地的工商等部门配合?[page]
冀超良副院长坦承,把限令纳入“6+1”,法院内部也曾有过激烈争论,其中可操作性的确不是在基层法院层面上能解决的,但外地法院的实践中,限令确实发挥了积极的震慑作用并有实际效果,所以最终还是吸收纳入了,“区别之处在于,我们并非单一依靠限令,它只是组合拳之一,何况,使用限令的背景已发生变化,新修的民诉法4月1日已经施行,而且,省高级法院和省发改委等9部门日前联合制定了建立联动制约机制的意见,将联手对老赖进行经济活动限制。相信这一纸‘令’不久会变成一张网,可操作性会逐渐完善”。
新招显效但仍待检验和完善
新招叫什么名字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新招有没有法律依据,效果咋样。
冀超良称,“非常6+1”是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摸着石头过河,这个拐杖,就是新的民诉法,“新法施行前,我们就开始讨论执行新招了,大家各抒己见,自然形成了正方反方,争论时甚至有人拍桌子”。
“厌倦再说执行难,年年说,月月谈,执行还是老大难。”执行一庭执行员耿高峰说,这个顺口溜是一个时期执行难的写照。法警队队长郜永安说,院里常态下有15名执行人员,每人每年头上顶着10个甚至20个以上的执行案件,而且,你的执行手段有多丰富,“老赖”的逃债手段就有多丰富。新民诉法颁布后施行前,大伙儿就在琢磨,咋用好用足新修改条款,让执行的刀更快点儿。为此,该院法官写了29篇论文。
“非常6+1”实际上是新民诉法在执行领域重大变化的细分、组合,注重可操作性。冀超良说,比如,原来在下达执行通知书前,因没有法律依据能够先期专门查询、强制执行,下达通知书等于给“老赖”隐匿、转移财产提供了时间,被戏称为“逃跑书”,现在呢,可以依法先期在银行、房管局等查询其财产,而且根据“立即执行”的新规,能立即采取冻结、划拨等方式强制执行。“新法提高了罚款数额,‘老赖’在赖账时不得不掂量掂量:划算不划算。根据新法,‘老赖’作假财产报告或拒绝报告,可以重罚和拘留。”
在“非常6+1”出手后,感觉不划算的已经有6人。据黄克理透露,一个“老赖”本来只欠人家3000多元钱,但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经执行员银行查询,结果,“老赖”不光被冻结、划拨了欠款,还被罚款6000元。10月9日,和记者通话中,这个被执行人用一句俗话表达了悔意:“唉!要知道尿床,睡觉前咋着也不喝水呀!”
前面提到的肇事司机段常山,在被司法拘留的第15天,和车祸受害者黎兵道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黎兵道说:“咱不懂啥叫‘6+1’,咱只关心赔款,钱能执行过来就是好法儿呗!”
今年1月至9月,襄城县法院立执行案137件,执结率85%,其中,启动“非常6+1”机制以来的4月至9月份,执结98件,占今年总立案数的72%。
冀超良坦承,数字虽然反映出“非常6+1”提升了执行效率,但也难掩机制中个别措施可操作性仍然不强,仍待检验、完善的问题,“要是有更好的办法让群众了解‘老赖’的信息,有更高的举报热情,要是联动制约机制能尽快启动,办案会更顺手些”。
省高级法院一位法官以个人身份对襄城法院做法评论时套用了一句广告词:“动起来,就精彩。”
襄城法院一位执行员的妻子告诉记者,丈夫前一段的周日居然有时间陪她回娘家了,“以前还真少有”。
这,大概是“非常6+1”的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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